在我国,做自由撰稿人曾经是不可想象的。且不提微薄的稿酬能否生存,就是单一的计划经济体制,也很难给体制外的劳动者留有生存空间。不过,90年代随着报刊市场化程度的加深,靠卖文为生的自由撰稿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我的起步始于1993年,当时在文艺圈做自由撰稿人的伊夫已经很有名气了。许多在新闻圈以外的年轻文化人受他成功的鼓舞,纷纷放弃自己厌倦的职业,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自由撰稿人队伍。我正是那个时候跨入这一领域的。
记得当时在某些报刊上谈到所谓“伊夫现象”——即没有响当当的文凭和国家在编记者的身份,也同样能在报刊上占有一席之地。当然,这不仅需要社会开放和进步的大环境,更需要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毅力。
文艺报道是自由撰稿人最适宜存活的领域,不是严肃、重大、敏感、政策性强的时事政治,仅仅是茶余饭后老百姓休闲、轻松的话题。因此,新华社通稿所覆盖的空间里,有了自由撰稿生长的缝隙。
不过,开始的日子可不好过。影视圈内引起轰动的新闻事件总是被伊夫独家报道,我们即使随后赶到并很快完稿,但因为没有传真机及时发送,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伊夫一次次“截和”(麻将牌里术语)。
我清楚现代通讯工具的厉害,但就是没有前期启动资金。传真机那时一台都在3000元左右,我要写多少篇文章才能凑够一台传真机呀!
越没钱越买不起传真机,越没传真机越难挣稿酬!真是恶性循环。门外边要装出文化人的斯文,可口袋里却贫穷得叮咚乱响。攒1000多元先买台数字寻呼机,这是最起码的劳动工具。没有信息来源就等于无源之水,没有文章可写,即使拥有十台传真机也没用。
我必须分清轻重缓急,先在这条产供销链条的上游投资。消息源多了,报道的范围就相应扩大,我避开伊夫等人的锋芒,尽可能采写新闻性不强的稿件,减少对传真机的依赖。
但是,靠邮寄不仅缓慢,而且还常常出现丢失。一去不复返的信件让我饱受经济损失外,也使编辑渐渐失去耐性,他们预留版面等米下锅,最后却常常因迟迟见不到稿件而仓促临时改版。“赶快买投稿资料吧。用EMAIL发,要不急死人了!”
于是我从中国自由撰稿人网站购买了一套投稿资料,开始写作。
如今,我不仅置办齐了所有必须的小现代办公通讯设备,而且新近也买了车。有了车,我的采写半径无限扩大,不过,有时也不免玩物丧志。车与其说给我“生产”带来革命性变革,不如说使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我的月收入到底多少不难计算,养一辆车每月至少要1500元。因此,我肯定不会每月仅挣1500元这个数吧?
摘自:北京青年报 作者:索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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